慢火煨字

2007年3月12日 星期一

混沌/望軒

混沌/望軒

  發覺學生越來越像我,他給閱讀理解作業和默書壓迫得厲害,小孩子真慘,我也不忍心,但有時很無奈。唯有在課堂裡給他講些故事,還有教他看待事物應有的態度,這是很多人都未做得很好的。

  回校上課,我便知道自己也是被壓迫得厲害的學生。所謂壓,可能是自己給自己,有人覺得楚辭輕鬆,但有人覺得一片混沌,實在不明白,大學的課程,為甚麼教得比中學還膚淺?做學問的最理想方法,我想應是老師輔助及自我發掘。如果老師未能拔出學生的尖,請也不要磨平他們。

  我只好一心二用,一邊聽老師講《楚辭》,一邊看葉嘉瑩《迦陵談詞》。事實上,我一整天都在看這本書,只有詞令我瘋狂。走路一整天,總能夠走出一些靈感。在點子簿裡一次過爆發了十多個頗有味的句子,偷笑,自戀。

  還我紅樓。廿蚊借了差不多一年,也許讀書太忙,未能完成,我深深明白這種無奈,有太多事想做但做不完。忽然想起這套劇集的片段,又記得陳曉旭出家,法號妙真的新聞,真能這麼灑脫麼?妙真,是真的嗎?又記得上專家詩的一課,老師說,年紀輕輕,能說可以看破紅塵,歸隱山林的,應該未真正經歷過非歸隱不可的事。也許是真的。於是記得上學期考試的詞作,嘗試挑戰難度,選一個字數最多的詞牌去填,是〈水調歌頭〉,裡面有一句寫道︰「菩提真樹,塵裡塵外自蹉跎。」同學不解,甚麼叫做「菩提真樹」,為甚麼要特別道出一個「真」字?正是「人在風塵裡,只因未悟空」。菩提樹,不一定是空的象徵。

  我深刻感受到自己是苦行者,並不灑脫。我追求理想同時我瘋癲。為撲優惠票子,毅然跑到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,買了星期三《英女皇》的票四張。幾乎,沒人買。我還偶然手語班的同學兆仁兄,果然是研究電影的,他的特別會員卡,千多元,一年任看,妒忌,我也應該有一張。

  於是我們一起上路,他陪我到書局逛,收割了兩本書,是老師的書。他又帶我到佐敦的「澳洲牛奶公司」吃很貴的的茶餐,牛肉通一般,火腿炒蛋多士顯功架。

  咖啡,又還我一片混沌。

2007312日星期一

2007年2月3日 星期六

神遊/望軒

神遊/望軒

  與小莊吃阿肥越南檬粉後,神遊慈雲閣、法藏寺、南園蓮池。慈雲閣是道教廟,看到神仙像,也走入了地藏府,十八層地獄的情景盡在眼前,驚心動魄又眼界大開,真是有趣的道教文化。之後的法藏寺和南園蓮池是佛教的,法藏寺比較細,南園蓮池則太多遊客,而且路也限定了,沒法破開心中的樊籠。

備注:
小莊留言:「生活過於透支了,我們變得目中無神,好好休息。」

200723日星期六

2007年1月30日 星期二

尋/望軒

尋/望軒

  《尋》終於面世了!期待已久的集子,經過幾個對文學充滿熱誠的二年級同學埋頭苦幹,順利出版創刊號,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。雖然反應不是很熱烈,但這是不用灰心的,因為每個人的路不一樣,你們在尋找自己的路,他們也選擇了他們的路。我一下子把整本《尋》看完了,我的作品有〈棄〉、〈娃娃〉兩篇,重讀總是不堪入目的。兩篇都是關於社會現象,寫得有點黑暗,但不寫不等於不存在,如果作者是變態的話,那一定是他出世生於變態的世界。《尋》力求做到多元化,裡面有評論、歌詞、故事、美食介紹等,務求貼近生活,融入讀者的生活圈子。作品取材自生活,很有親切感,推介作品有許建業〈看戲〉、〈曾幾何時〉,李潤康〈首評蜘蛛俠〉。創刊號是播種,還待各位讀者澆澆水。許君、李君,還有知音為你們鼓掌。

  另外值得高興的是陳永豐老師疼愛我,給了我一個不值得拿的分數;翁正石老師也替我簽了加修科紙,也許能夠成功加修批判思考。

  專家詩,我已經對杜甫改觀了。真真正正感受到詩歌的厚度。很想學會自己評論詩歌的能力,一定要好好學習。今天學了三首詩,三首都是杜甫安史之亂前的作品,跟我選李煜前期作品來評論一樣,前期作品的力量在於年輕,越年輕越令看得見一個詩人的天才。

  今天開始看喬斯坦.賈德《蘇菲的世界》已經愛不釋手,很好看。我發覺這一年來自己對人生的省悟,有點像蘇菲。或問我是誰?暫時答你,我是蘇菲。

  晚上手語課,先與阿顏、兆仁兄吃晚飯,真好,感情突飛猛進。如果初班時,我主動一點,就可以跟小西交個朋友啦!雅婷也從台灣回來了,她還記得我。太幸運了,竟然被抽中要對著成班做練習,同是這麼多學費,我多著數!只是做得差勁了點。

2007130日星期二

2007年1月16日 星期二

遊思一天/望軒

遊思一天/望軒

補習後在天后的點心皇餐廳吃午飯,吃飯時書不離手,決定要把廢名的《新詩十二講》看完。他談到新詩和舊詩性質的差別時,感到有些新奇,啟發到我這個初學者,尤其是談到新舊詩的內容和形式,以及早期新詩作品。晚上要學習手語,決定在圖書館逗留半天。也許這是夢寐以求的事,那種感覺是令人期待的,然而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忍耐得到。一個印傭似的侍應問我的餐盤還要不要,她看一看我,問︰「仔的?女的?」那時我正在看書,我抬起頭,瞪大鼻孔,表示驚訝,她就笑說是仔的囉!不知靈魂和外殼會否有偏差的呢?其實我的靈魂是挺女性化的。

平常出入中央圖書館,在六樓見到一些人在看電影,早就想試試。適逢要留一段時間,決定在那裡看絕版電影《邊城》。隨著河水的流動,過去現代文學課報告沈從文小說的片段在腦海裡流過。早期的中國電影都是屬於文學,而不是電影。內容常直接搬到銀幕,很少有改編,也不是以鏡頭作為語言,這樣電影很難獨立起來。雖然畫面很老很花,但仍然好看。我想以後還會繼續看舊電影,中央圖書館有很多,很方便,香港人有這些條件,真有福!看戲後,還上九樓看書,又到五樓看雜誌,再到三樓看看有甚麼書可借,文學那幾個書架早給我摸爛了,來去搜索,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書。不知怎的,靈光一閃,頓悟似地毅然離開。我突然感到自身的不自由,彷彿為了借才借,有時圖書館的書是制肘,看似主動尋找,實則是一列書,一櫃書鎖住了自己的選擇。我離開,不帶走一本書。半天的沉思,似乎打通了文學欣賞和教學的想法,最近說要擊破觀念的對立,就是要用宏觀的眼光去看問題。

圖書館附近有賣碗仔翅的,聽同學說很好吃,就決定去試試。店舖好像有點不同,沒法記起原來是怎樣子。仔細想想,哪管它是新的還是舊的,只要賣的是好吃的碗仔翅就行。試過才知好壞,那是一碗稀且淡的碗仔翅,是失敗之作。要遇到好的碗仔翅很難,但必須要堅持,願意嘗試才可以遇上。道聽途說永遠都吃不到好的碗仔翅。繼〈豬潤牛肉麵的啟示〉後,看來碗仔翅也能給我啟發些甚麼。

在銅鑼灣新華書城買了兩本書,一本是《方言調查表》,下學期可能有用;另一本是魯迅《故事新編》,那是重述神話的一個好開端,很薄,放在背囊裡不錯的。我拿取《方言調查表》時,旁邊有個男子,也許人真有第六感,腦海閃過的是網友舒爾賽,豈料回家上網,他說在書城見到我。真妙!我從來沒見過他,又沒有眼神接觸,怎麼能夠超越外在的形式感受到那是他呢!是上帝的安排?是緣份?大半天沒有發聲,處於一個虛靜的狀態,難道虛靜真蘊藏著甚麼奧妙?

想到書,究竟怎麼回事?家中的書確實也是一種制肘。衝動過後,留守在家中的書帶來責任,像婚姻,提示著自己,要愛她,要愛她,怎可不理會她呢?然而人總是貪新忘舊。買書看似爭取自由,最後還是需要負責任,不能自欺欺人。不想越來越多書制肘自己,早應該把每本書都寵幸寵幸,罪咎感才沒那麼大。我想,家中的書是時候清理,只是無從清理。大概留下來的書有幾個原則,一是出色的作品,二是著名的論著,三是儲備的資料,總括來說還是一個好字。有些書籍和影碟對我已經沒甚麼價值,丟掉怕可惜,轉讓又怕找不了好人家,嫁女也沒這麼難!以後買書,還是要三思,買書的速度比看書快太多了,連自製的書籍表也追不上了,懶寫!與其自製,不如自制。

晚上的手語課,不經不覺到了中班,導師竟是初班時替我們做練習的嫦姐,比較之下還是初班導師珊姐較可愛。初班的女同學小西沒有報讀中班,感到有些遺憾。當初的被動錯失了一次交友的機會,反省自己的做人態度,是不是需要改善呢?這個壞靈魂早該擊碎的。鄰座的同學叫雅婷,她的書上寫著名字。做練習時聊了幾句,算是初步認識。走進一個群體,應該交友的。不交友還可算是群體嗎?我說我在樹仁讀中文,她說她在多倫多讀完城市規劃和經濟。她下星期不能上課,要去台灣旅行,她說回來叫我教她,我點頭說沒問題。聽到她說去旅行,立刻說︰「手信!」她笑說︰「咁快?」剛認識,當然只是說笑而已。然而說笑,可能有助認識。

還是決定買錢昭穎《在天願作比翼鳥》,發燒碟真叫人發燒,開始摸到自己喜歡的音樂和歌曲類型。動人的聲線,合壁的中西樂,看來我是喜歡鄧麗君派的。鄧麗君派是我自己歸納出來的,有聽過鄧麗君的人,應該知道,那是男人的溫柔鄉。遊思倦意,付諸溫柔鄉,最好不過了。

16-1-07

2006年11月3日 星期五

重生/望軒

重生/望軒

  人生必須經歷一次又一次自我毀滅的過程。自我毀滅的時候,人會產生恐懼。我們必須克服它,正視自己的靈魂,像傳說中的鳳凰浴火重生,展現無限的生命力。人們改變形象,只是改變自己的外觀。改過自新是只是小重生,大重生必須經歷自我毀滅,擊碎當下的弱點,以及心靈的缺口。重生是有層次的,人必須毀滅當下能夠改變的事情,每一次重生都在等待下次的自我毀滅。人沒可能完美,所以人生都在走向接近完美的境地。沒有毀滅,沒有重生,只會停滯不前,不會進步。不論是宗教的他力影響,還是個人的自力頓悟,都能踏上相同的路。

  喜歡就買,喜歡就追求。正視靈魂,尊重他人。這次毀滅了貪小便宜的自己。當一心希望別人尊重自己的創作時,就要尊重他人的創作。花了九十元買了手鳥葵《地海傳說歌集》,共十首歌。喜歡便買,不過這麼簡單。大概在幾個月前買唱片《林夕字傳》的時候,曾經說過要學會尊重,但最終卻多次忘了這回事。我想,那時沒有毀滅自己。我沉思了約一個星期,似乎有所領悟。重生的條件,就是毀滅。

2006年11月3日星期五

2006年7月30日 星期日

迷失/望軒

迷失/望軒

  也許到了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的階段。曾經在文學迷宮兜圈,找到出口仍是文學邊緣。究竟文學的中心在哪兒呢?最令人驚恐的是費盡氣力而未有所成,看來每一件事情都會有令人迷失的階段,這是一個關口,人要決定自己的去留,就像修身人士到了某一個時段就會停止不再瘦下去,讓身體適應突變的體質,要捱過這個時段需要無比的勇氣。說來說去都是文學。是啊!頭栽下去就沒法回頭,別再笑我瘋狂吧!昨晚寫了三首新詩,或者算不上是詩,再說真點從來沒有寫過詩。我給奧木看〈私人——給自己〉,他說︰「有待改進。」我又問詩哲甚麼是詩,她說︰「美的文字。」再送了一首〈尚有螢火蟲——給雪晴〉予莫雪晴,她說第一次收到別人為她寫的詩,要好好收藏,我說寫不好,她說沒有其他作品不能比較。還有一首〈城牆——給徒兒〉。三首都強逼自己寫出來,忽然想知道文字到底是甚麼回事。我不滿意很多詩集上的作品,然而我又寫不出好作品示人,只好把鬱悶放在心裡。我不明白詩,以致我不明白文學,也不明白藝術。

  我跟基路伯談起藝術。他說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文筆差勁都可出版書籍,還給我說了些故事,值得反思。畫家們走進畫室看畫,看到地上一塊大布,上面似是胡亂塗了上各種顏色。畫家們討論著作者到底在抒甚麼感情,眾說紛紜,但又言之成理,過了一陣子,油漆工人經過拿走地上墊地的布;還有一個真人真事,經濟教授在黑板上畫了些線圖,用了很多經濟理論花了大半堂解釋多條線中的其中一條,有個學生舉手說︰「教授,那是黑板上的一條裂縫。」;我也分享了一個閱讀所得的故事,在一本關於美學的書籍上說到,曾經有一個藝術家要將一件藝術品放在藝術館內,引起了極大的爭議,那件作品是這樣的︰尿兜,簽了藝術家的名字,並為作品改名《噴泉》。這些事件都可以作為我們反思甚麼是藝術的例子。

  我比較認同藝術源於遊戲之說。文學各種體裁之中,最好玩的是小說,然後是歌詞。《即興演異》是一部怪異的作品,私人的作品,不入流的作品,甚麼都好,但我最喜歡。

2006730日星期日

2006年7月11日 星期二

自得其樂/望軒

自得其樂/望軒

  也許我是一個自得其樂的人,我做的事,一般人都覺得很無聊,很不著邊際。詩哲說要看星星,我獨個兒跑到中央圖書館聽講座,題目是「感受語言之美」,然而吸引我的不是題目,卻是講者黃維樑,另一個講者是羈魂。羈魂花四十分鐘所說的都是那些東西,沒甚麼特別,還是黃維樑的較好。談到現當代文學的批評家,黃維樑是我的推薦學者之一。前陣子看了他的《怎樣讀新詩》就覺得他語言曉暢明白,洗脫了老學究的調子,讀者容易明白他的論說,我想這是很多學者需要學習的地方。如果翻開書本就不想讀下去,一定是失敗之作。那本《怎樣讀新詩》是從北角的舊書店摸出來,翻開第一頁寫著「寬烈先生雅正.黃維樑敬贈」,我曾經推薦給阿升。我認為它是學習新詩必讀的書籍。靜儀老師送給我的書也有黃維樑的作品,分別是《中國詩學縱橫論》和《中國文學縱橫論》。聽講座後,黃維樑打算離開,卻被我截停了,問他取個簽名,相信他也想不到香港有我這個小讀者。他問我︰「你讀幾多年級?」我尷尬地回答︰「大二,樹仁中文系。」後來談到我手上的書,他說︰「這本已經絕版了。」我點點頭說︰「這兩本都是我的文學老師給我的……是中學的文學老師。」他又談到他的新書《新詩的藝術》已經在國內出版了,叫我多支持,相信我會。我翻開那兩本書,寫著「國軒同學惠閱.黃維樑.中央圖書館」

  離開圖書館,到宜家傢私吃個熱狗餐,到阿麥書房一逛,又是一天。

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