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火煨字

2006年7月11日 星期二

自得其樂/望軒

自得其樂/望軒

  也許我是一個自得其樂的人,我做的事,一般人都覺得很無聊,很不著邊際。詩哲說要看星星,我獨個兒跑到中央圖書館聽講座,題目是「感受語言之美」,然而吸引我的不是題目,卻是講者黃維樑,另一個講者是羈魂。羈魂花四十分鐘所說的都是那些東西,沒甚麼特別,還是黃維樑的較好。談到現當代文學的批評家,黃維樑是我的推薦學者之一。前陣子看了他的《怎樣讀新詩》就覺得他語言曉暢明白,洗脫了老學究的調子,讀者容易明白他的論說,我想這是很多學者需要學習的地方。如果翻開書本就不想讀下去,一定是失敗之作。那本《怎樣讀新詩》是從北角的舊書店摸出來,翻開第一頁寫著「寬烈先生雅正.黃維樑敬贈」,我曾經推薦給阿升。我認為它是學習新詩必讀的書籍。靜儀老師送給我的書也有黃維樑的作品,分別是《中國詩學縱橫論》和《中國文學縱橫論》。聽講座後,黃維樑打算離開,卻被我截停了,問他取個簽名,相信他也想不到香港有我這個小讀者。他問我︰「你讀幾多年級?」我尷尬地回答︰「大二,樹仁中文系。」後來談到我手上的書,他說︰「這本已經絕版了。」我點點頭說︰「這兩本都是我的文學老師給我的……是中學的文學老師。」他又談到他的新書《新詩的藝術》已經在國內出版了,叫我多支持,相信我會。我翻開那兩本書,寫著「國軒同學惠閱.黃維樑.中央圖書館」

  離開圖書館,到宜家傢私吃個熱狗餐,到阿麥書房一逛,又是一天。

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

2006年6月19日 星期一

破地獄/望軒

破地獄/望軒

  原來大圍站修建了,想不到有這麼大的變化,很大很多出口,我和媽媽迷路了。看地圖,媽媽說︰「快看看寶福紀念館在哪兒。」我卻在找其他地方,找到顯徑村、天主教郭得勝中學,想起琦兒;看到沙田循道衛理中學,想起思薇;又看到隆亨村,想起穎椿。這麼近那麼遠的感覺又再在心中泛起。

  到了寶福紀念館,那是一所殯儀館。叔公死了,我好像沒有見過他,只有淡淡的哀愁。這是我第三次到殯儀館,第一次是爺爺,第二次是公公,但那時太小,印象不深。到達的時候,家屬正在招魂,門外放了很多彩紮,因為叔公、爺爺都是海上駛船的,所以不少得一艘紙船,媽媽說爺爺去世時也有一艘。

  在妙真堂門外,收到一個封包,上面寫著「吉儀」,裡面有一個一元硬幣,有一粒紫色瑞士糖,還有一塊紙巾,有似曾相識的感覺,我想爺爺和公公死時應該收過。看著叔公的照片,沒有甚麼印象,上了香,然後靜坐著。我沒有看叔公的遺容,也許不想只有遺容印在腦海裡,卻沒有他生前的印象。

  奏樂的調子和親屬的哭泣很哀傷,顫動我點點愁緒,人出生甚麼都沒帶來,死後也不能帶走甚麼。我不相信那些不知是佛是道的儀式,其他宗教的也不相信,可是又有甚麼相干呢?儀式不過讓人寄托情感罷了。

  儀式有很多,因為晚去又早走,所以看到很少。不過有一個儀式是最大型,難度很高,平生第一次看見,它叫做「破地獄」。地上先放一個點了蠟燭的假蓮花,旁邊有一根蠟燭,圍著這兩件東西的是八塊瓦片,上面放了些紙。師傅很年輕,他跟其他喃嘸佬繞著那些東西轉圈,腳步出奇,唸唸有詞,師傅更要用劍串起些紙錢之類的東西,燃點起來,然後舞劍,時而拋劍,時而轉劍,火花四濺,兜兜轉轉,重覆很多次,每次都要把瓦片擊碎,還有一些高難度動作,如極速自轉加公轉,最後一擊更是近距離在火上高速地噴酒令火勢突然激增,十分危險!這個「破地獄」像雜技一樣,聽說它用來帶領死者超渡,真也好,假也好,家人安心便行了。

  跨過火,不帶走半點愁雲。

備注:
小莊的留言:「我想起西藏的天葬儀式,赤條條地來,赤條條地走,不留下一點痕跡。」

2006619日星期一

2006年6月15日 星期四

參蟬/望軒

參蟬/望軒

  早上我經過樹木旁聽見嘹亮的蟬鳴,我陶醉大自然的美妙,竟有如此動聽的合奏;晚上,我玩電腦的時候,聽見拍翼聲,回頭一看,那是一隻蟬,牠蹲在窗簾上看著我,想過要用透明膠杯蓋著牠好好地欣賞,但始終沒有這個膽子。用盡所有勇氣把牠攆出窗外,我聽到牠疼痛發出的喊聲。我餘悸猶存。最近我在參禪,想不到蟬跑來讓我來參。如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努力看清楚牠生命的本質跟我毫無分別,那麼我的恐懼從何而生?又在何時歸於寂滅?

  趕走牠,其實在趕走我自己。

2006615日星期四

2006年6月3日 星期六

開/望軒

開/望軒

  樹仁開放日一如以往,人流不算多,即使有心理準備,但所有同學都預備充足,迎接美好的新一頁。我問徒兒,她要補習英文,所以不來。今年的校衣是草紙綠色,「樹仁」二字是新細明體,聞說是熨印出了問題。上年的粉紅色加特色字體漂亮得多。整體來說,流程很順暢。在表演活動裡,聽到葉文雯唱新曲古詞的歌真的很動聽,連小黑也站起來拍手大聲叫好。

  空閒時跟老師聊天,黃君良老師說我的古典小說論文下過苦功,鼓勵我如果有興趣可以在畢業論文繼續發展敘事學這條路。我也有考慮過。我說我暫時想做的方向是從明傳奇《牡丹亭》到當代戲曲《牡丹亭》的變化。他也支持。我建議把古典小說課程改為四大名著研究,原因是它跟文學史課所教的有一點重覆。重覆的應該要商量調整,而黃老師怕容易流於欣賞的層面,在學術研究的領域上,要提昇到理論層次才夠深入,其實他說得對,這就要老師自己調整了。對於課程改革的事宜,他也很鼓勵我們反映意見。又收到黃君良老師可能要教當代小說的消息,有點驚訝。他的女兒很活潑,比上年長高了許多,名為容與,好不逍遙。

  開放日之後,到牛頭角為健仔補習。在門外叫天不應叫地不聞,致電又沒有人接聽,他習慣上媽媽不在家會反鎖鐵門。告訴他媽媽,她正趕回家,管理員及一個阿叔上來幫手,也於事無補。最後差點驚動消防,他媽媽找來一個拆鎖佬來把鐵門破壞才開到門,原來健仔在房間睡覺,真是驚險一場,多怕他有意外。他拭著未醒的眼睛說︰「甚麼事?我剛剛做夢夢見自己在沙灘,還拾到貝殼呢!」我笑說︰「可是你把我的拍門聲當作海浪聲!」我在門外等待了一小時呢!

200663日星期六

2006年5月8日 星期一

改變/望軒

改變/望軒

  聞說「夢中情人」會去上海交流,忽然也有飛上上海的衝動,可惜沒有錢……真是心上心落,這麼容易改變!終於完成了中級普通話課程,經過過濾,娥姐有一句說話值得我們深思的︰「你們要好好珍惜孫靜教授、張少康教授的課,樹仁有這麼好的教授是你們的幸福,要是上大陸北大讀書,修他們的課是極難的。」不錯,真的很懷念孫伯伯。

  今天跟金堅、側田找孫靜教授聊天,談及關於樹仁中文系的發展,反映我們學生對課程的看法,希望有所改善,造福後人。總括來說,樹仁中文系課程側重學術研究,對於文字訓練不足,包括藝術性文學和實用性公文等,容易導致我們將來在社會的競爭力不夠。其次,中文系學分太多,上課的時間太長,沒空學習,學校安排了一切,就像中學一樣。承上,課程選擇太少,過於概論,欠缺專題研習,也不夠多元化。我會把中文系的學習範疇分作三大類︰學術研究、社會實用、創意藝術。樹仁的方向集中在學術研究一門。樹仁中文系有自己的方針,但我們也要反映自己的想法。學校的國學方針沒有錯,卻造就了許多失業的悲劇英雄。孫教授說會反映我們的看法,建議我們搜集同學的意見,寫成報告正式向學校反映,希望中文系同學有甚麼意見都可以電郵給我們(金堅、側田或我),最好以書面語書寫,可省卻不少修改時間。這件傻事也許很有意義。

  今天小華打電話給我,想找我做臨時演員,因找老師沒空,緣慳一面。放學,到中央圖書館看楊義《中國現代小說史》,取了三冊,一打開,睡著了。離開圖書館前遇上Connie,很久沒見,她讀關於護士的課程,她的樣子明顯就是一個護士呢!她說我改變了許多,只好笑著答道︰「殘了吧!」

  收到中文系的《國故》,沒有改革,一貫作風。專題是關於《月台》和《字花》,還有其他文學創作比賽得獎作品,今年一年級的寫作風氣好多了。我的新詩《短視》也獲選了,皮老師給我的評語是「語言深邃,意象優美,但結構欠緊密」,很認同結構鬆散的評語,這也是我給自己的批評。其實這首詩是在一次很沉悶的講座偷偷寫的。阿升也就這首詩給我鼓勵。愛好文學的知音難得,在樹仁,一直遊走在希望與失望之詩句行間。

  回家,打開殘了的《圍城》,跟不上之前的進度,抽走了看到結尾的書籤,當作從來沒有看過。

2006年5月8日星期一

2006年3月16日 星期四

蟑螂之戀/望軒

蟑螂之戀/望軒

  在地鐵裡,專心看著錢鍾書的《圍城》,忽然一把女聲從右邊傳來︰「你的背脊有隻蟑螂。」我保持冷靜,站起身來,讓那女人替我撥開牠,卻害了我旁邊的另一個女人,她十分驚慌。最近有些事,令我直覺地認定牠是雄性。牠傾慕我的衣,我的背,我的才情,我對牠可沒有好感。可憐的蟑螂啊,被趕到女人的身上,被厭棄,被折磨。靈魂就這樣離開那模糊的身體。蟑螂,你在男人與女人之間爭扎與遊走,沒有一口屬於你的空氣,為甚麼要鑽進狹窄的道縫呢?這是你的天性,還是你的偏好?

2006316日星期四

2006年3月3日 星期五

訪阿達祖母家記/望軒

訪阿達祖母家記/望軒

  為拍攝《邊城外傳》,我們到了阿達祖母家取景,感謝他借出場地,回家一身累。原定十一時出發的行程,拖至四時才能起行。團體工作要互相體諒,疑人勿用,用人勿疑,往後的兩三天,仍要繼續努力,師兄們肯當義工,還是要道謝的。

  我演楊馬兵,再一次證明我沒有演戲的天份,動作生硬,嘴巴抖震,表情呆板,編寫時很簡單,但「一臉無奈」四個字,原來很難演。相信電影製成後,效果跟想像應該相差甚遠。

  阿達祖母家地處偏遠,但我極喜歡,那裡很貼近自然啊!池中的龜,多麼的優哉悠哉。我最掛念黑狗,聽阿達說牠們是三兄弟,一條傷痕較多的是大哥,其餘兩條是雙胞胎。我們初到時,吠得很厲害。後來因為要到遠點兒的地方拍攝,我負責留守園中,免得閘門被反鎖。那狗大哥趁機竄出去玩耍,二十多分鐘後,牠回來了,發現無家可歸。畢竟是客,我不敢胡亂開門給牠,牠在圍欄外看著我,我看著牠,滿是可憐的神情,像期待我開門給牠。我猜牠一定很疑惑,自己有沒有歸錯家。我見牠的頭在搖,左看右看,又望著我,忽然有點不好意思,我這個陌生人在牠的家,牠卻在外,牠的生活習慣被我打亂了。我沒法忘記牠那充滿靈性的眼神,頓時感到《邊城》裡的黃狗變得活靈活現。

  鳥聲不絕,比家中的甚麼減壓音樂有效得多。鳥在我身邊飛過,卻沒有城市中那禽流感疑雲的恐懼。在屋頂裡看日落,深紅的、圓的太陽,沒法使用別的比喻,不想陳腔濫調,可它根本就是鹹蛋黃!我從來沒看過那麼一望無際的日落景色!

  每次出外拍攝都享受周圍的自然景色,又有點不好意思了……

2006年3月3日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