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火煨字

2008年11月9日 星期日

〈咬〉/望軒


〈咬〉 望軒

翻閱舊書
如打開棺木
大師正在腐爛
手上滿佈屍斑
我伸手一握

超越生死的相逢是甚麼

其實閱讀
就是撫摸
我咬文嚼字
但無數文字卻跳到我身上
咬我


零八年十一月九日

2008年10月19日 星期日

〈膽石並序〉/望軒

〈膽石並序〉/望軒

回家忽聞祖母翌日割膽石手術消息,兼知悉第三屆粵港澳臺大學生詩詞大賽同時截稿,故即席擬以意識流手法探索七律詩一首,然詩成始知不符資格未能參賽。

忽聞祖母膽生石,碎石聲開墜玉簪。
銅面叔公虛遺訊,塑喉姑姊塞衣衾。
床前滿虱驚抽淚,刀下走廚喚捉禽。
呼起平生青與白,千絲意識亂流侵。

零八年十月十九日

2007年8月7日 星期二

〈書債〉/望軒

〈書債〉 望軒

我想為書櫃寫一篇文章,就當還一點書債。

書櫃裡左堆右塞的書像欠下一筆巨債,一年比一年沉重,長時間不能償還。這筆書債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,正是推動自己努力不懈的動力。書債對我的意義實在不小,就數算它的歷史和來源看看,書櫃只有五、六年多歷史,買書櫃前我買的都是漫畫。當初建議媽媽買一個書櫃,目的只是為了放漫畫。當時媽媽誤會書櫃用來放教科書才二話不說買給我。當她見我整個書櫃都是五花八門的漫畫時嚇了一跳。幸好媽媽體諒,教科書太大書櫃實在容不下,而且漫畫已堆積如山,再不安放好它們只會越來越糟。

現在漫畫都擺放在床上的小櫃裡,有不少越來越差的漫畫給我賣掉。我會買也會賣,書也不例外。有人說這不是愛書人的表現,愛書之人不會輕易賣書,也不會貪小便宜撿舊書。我不否認他們的指責。書櫃上的書債絕大多數是在舊書展累積的,其次是中學老師的贈書,還有自己買的教科書、簡體書等。世界宣明會舊書展對我意義重大,它就像一把尺子,每年量度小孩子的高度。當我翻開五年來在舊書展買書的紀錄,像打開堆積如山的書櫃一瀉而下,一時湧現在腦海,浮沉的是在學習上的成長。相信最具影響性是2004年,它標誌著我的眼界有明顯的轉變。2003年揀書的準則至今記憶猶新,那年應該是中六,一心想學習寫散文,買了張小嫻、深雪、梁望峰等人的書籍,當時腦海裡就只有他們的名字。到了04年8月,相信中學生涯已畫上句號,進入樹仁學院讀中文系,買書的範圍有很大的擴展,例如蘇童、村上春樹的書、《源氏物語》等。大概在這一年之後,在文化和文學上學習不斷,眼界變得更闊,名字識得更多。這些年來我不斷進步(雖然進步很緩慢),但其他的人卻都是同一模樣,排隊時他們用書單搧涼,從對話中得知有不少是二手書局的暑假工,低買高賣,從中獲利;也見過家庭主婦與子女心急如焚,怕搶不到舊書,要多花數百元買新書,出版商跟家長的角力在這裡可見一斑;最搶手的書是尋夢園,最受歡迎的作者是亦舒。可以說,即便是排隊排在一百人之後,仍可輕易買到心儀的書籍。

早在未買書的時候,書債就已經存在。有些書不能不買,像教科書對學生一樣重要。愛書像愛人一樣盲目,不能自拔。究竟愛書是否像愛人一樣純粹?又或者愛人又是否一定純粹?買新書像談戀愛,喜歡新鮮,花多少錢都在所不計;而我撿舊書則是為了組織工作間,用最少的金錢儲備最多的書籍和資料。我買書更像婚姻,愛書之餘,還有責任,還有承擔,我談不上一般人所講的愛書。年紀輕輕講承擔未免自視過高,是的,我既沒有龍應台的民族反思,也沒有余秋雨的文化承傳,只有搖搖欲墜的書櫃,盛載著一筆留待他日償還的書債。

2007年8月7日

2007年5月1日 星期二

讀書會/望軒

讀書會/望軒

  皮老師的心願是創辦樹仁文學獎,我也極希望見到,想做一點事,希望不要被打沉。赫然發現樹仁有很多出色的學生,但他們像李白,可以抽身狂歌,獨善其身,自己渺小得像埋首於科技制度下的小書蟲,讀的書很死。我想有些同學仍然有夢,樹仁升格大學,但大學的夢仍然未成,很想一起完成它。不枉過這四年的樹仁生涯。先聲奪人的《尋》正走上軌道,但風氣依舊,是否應該想想如何帶起中文系的風氣。入讀中文系的同學,或者對中文感興趣的同學,至少都會喜歡看書或者寫作,但彷彿這幾年都被磨蝕,而且被同化。以前夢想裡的大學生活,原來與中學是沒有分別的。

  看到潘國靈的博客,知道「淡墨會」是牛津大學的美談,它是讀書會或者寫作會,從一九三零年開始經常聚會,有時唇槍舌劍,爭論不休。參與者具備廣闊的胸襟,接受批評。托爾金更曾讀出他的《魔戒》,那一定是很令人感動的場面,一部長篇巨著曾經在讀書會讀出,當中一定收集到不少寶貴的意見。不知有沒有同學嚮往這種環境。我寫故我在,金堅說唯有寫作才體現到文學的存在,是的,我嚮往。

  我和銘宇開始計劃讀書會的可能性,能否在下個學生打開樹仁中文系的新一頁還是未知知數。我真受不了自己。

2007年5月1日星期二

2007年4月5日 星期四

苦惱/望軒

苦惱/望軒

  清明節又到,登大埔的鳳凰山拜祭爺爺。由於〈叛逆〉真的太震撼,昨日的宗教餘波還未平息,整夜都睡得不好。鳳凰山變化不大,只是上山的人少了,冷清了。走上已經鋪上安穩石磚的通道,從寶塔望進去,爺爺的骨灰依舊安放高高在上的位置。我們正在準備燒給爺爺的紙紮,笑說一個紙的茶壺也要二十五元,為何不買一個真的?一年才給爺爺添置新電話,他會否羨慕人家有最新的型號?只燒一兩籠點心給他,夠不夠吃呢?清明節就是給我們取笑這一種習俗,也給我們一家人小聚的機會。只有祖母在默默為爺爺折紙金元寶,也許她深信爺爺真的會收到,也許她明知道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。究竟甚麼是真實?我看的是真實,她看到的是真實,還是我們都不知道甚麼是真實呢?

  「個福字寫錯了,是一點不是兩點啊!」阿爸連阿爺個名都寫錯,他們急忙修改,怕阿爺收不到。改了之後,仍有地方寫錯了,可再沒有說出來。如果爺爺真的收到,就報夢給我吧!讓我知道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。火燒著,以前覺得紙灰像黑蝴蝶,這時只覺得紙灰就是紙灰,它一直飄,一直飄到天空去。插香火、拜阿爺、求保祐的時候,我沒有說甚麼,沒有鞠躬,只是凝望著爺爺的牌位,尊敬、祝福存在心中,憑自己光宗耀祖比儀式有意義百倍。

  一如以往,拜祭之後到其中一個小亭聚餐。早已成了傳統,乳豬、油雞是必備的,我就獃著看牠們,乳豬的眼未開,嘴巴卻裂開,雙條腿被燒得彎曲,那隻雞呢,眼睛也是看不見了,只見到牠的嘴巴張得老大,像呼喊,像求救!人的愛在哪裡?我吃了一件豬骨,再吃不下去了。適者生存嗎?人主宰物,但面對自然卻是多麼脆弱。殘害其他生命滿足人類,很折墮,滿身罪孽。關懷在哪裡?自從釋迦牟尼、耶穌、穆罕默德之後,誰愛過人,誰愛過物,誰有過終極的關懷?我們呢,只有借他們的名,行我們的惡。

  爺爺,我很抑鬱,甚至神經衰弱。沒法擺開苦惱。沒法洞悉天命。我們沒法接受愚昧和迷信,然而我沒法覓得真理。生來有罪,生來有苦,只可以孽隨身嗎?我知道沒法找到答案,爺爺,我想休息,但不想聽到沒有經過思考的答案。

  滿腦子悶悶的,買了一盒紙包飲品捧在手中,我奢望以原始的吸啜衝動,忘掉因成長而逼近的迷思。

200745日星期四

2007年3月12日 星期一

混沌/望軒

混沌/望軒

  發覺學生越來越像我,他給閱讀理解作業和默書壓迫得厲害,小孩子真慘,我也不忍心,但有時很無奈。唯有在課堂裡給他講些故事,還有教他看待事物應有的態度,這是很多人都未做得很好的。

  回校上課,我便知道自己也是被壓迫得厲害的學生。所謂壓,可能是自己給自己,有人覺得楚辭輕鬆,但有人覺得一片混沌,實在不明白,大學的課程,為甚麼教得比中學還膚淺?做學問的最理想方法,我想應是老師輔助及自我發掘。如果老師未能拔出學生的尖,請也不要磨平他們。

  我只好一心二用,一邊聽老師講《楚辭》,一邊看葉嘉瑩《迦陵談詞》。事實上,我一整天都在看這本書,只有詞令我瘋狂。走路一整天,總能夠走出一些靈感。在點子簿裡一次過爆發了十多個頗有味的句子,偷笑,自戀。

  還我紅樓。廿蚊借了差不多一年,也許讀書太忙,未能完成,我深深明白這種無奈,有太多事想做但做不完。忽然想起這套劇集的片段,又記得陳曉旭出家,法號妙真的新聞,真能這麼灑脫麼?妙真,是真的嗎?又記得上專家詩的一課,老師說,年紀輕輕,能說可以看破紅塵,歸隱山林的,應該未真正經歷過非歸隱不可的事。也許是真的。於是記得上學期考試的詞作,嘗試挑戰難度,選一個字數最多的詞牌去填,是〈水調歌頭〉,裡面有一句寫道︰「菩提真樹,塵裡塵外自蹉跎。」同學不解,甚麼叫做「菩提真樹」,為甚麼要特別道出一個「真」字?正是「人在風塵裡,只因未悟空」。菩提樹,不一定是空的象徵。

  我深刻感受到自己是苦行者,並不灑脫。我追求理想同時我瘋癲。為撲優惠票子,毅然跑到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,買了星期三《英女皇》的票四張。幾乎,沒人買。我還偶然手語班的同學兆仁兄,果然是研究電影的,他的特別會員卡,千多元,一年任看,妒忌,我也應該有一張。

  於是我們一起上路,他陪我到書局逛,收割了兩本書,是老師的書。他又帶我到佐敦的「澳洲牛奶公司」吃很貴的的茶餐,牛肉通一般,火腿炒蛋多士顯功架。

  咖啡,又還我一片混沌。

2007312日星期一

2007年2月3日 星期六

神遊/望軒

神遊/望軒

  與小莊吃阿肥越南檬粉後,神遊慈雲閣、法藏寺、南園蓮池。慈雲閣是道教廟,看到神仙像,也走入了地藏府,十八層地獄的情景盡在眼前,驚心動魄又眼界大開,真是有趣的道教文化。之後的法藏寺和南園蓮池是佛教的,法藏寺比較細,南園蓮池則太多遊客,而且路也限定了,沒法破開心中的樊籠。

備注:
小莊留言:「生活過於透支了,我們變得目中無神,好好休息。」

200723日星期六